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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事变80周年】一位94岁老兵的抗战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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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17-07-07

  94岁的张永儒,脸上至今留有一块疤痕。尽管岁月的侵蚀已让疤痕和斑驳的皱纹以及老年斑逐渐融为一体,但暗红的颜色依然倔强地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似乎时刻提醒着人们,这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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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80年前开始的那场中华民族奋勇抵抗外敌侵略的战争留给张永儒的印记。作为一名抗战老兵,他先后在抗日战争中参加百团大战及数次抗击日寇扫荡的战斗,在解放战争中参加过保卫延安、青化砭、羊马河等战役,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作出了应有贡献。

  回忆一生,在中国航发航材院工作多年、已经离休的张永儒常说:“跟着党,跟着毛主席,服从命令听指挥,这就是一个战士的本分,我没辜负人民的期望和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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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参军那会儿,张永儒还不满18岁。

  握着发给自己的一支德国造的老套筒枪和5发子弹,张永儒高兴得像个孩子。也正是用这把枪,在之后的塔崖驿战斗中,张永儒把子弹射入了日本侵略者的胸膛。

  当时,经侦察得知,日军正在塔崖驿北山上修建一个碉堡,一个班的日本兵已经进驻于此。

  “团里考虑如果再等几天,碉堡完工再去打,困难太大,所以就决定早点下手端掉它。” 张永儒说。

  主攻的重任落在了张永儒所在排。趁着夜幕,张永儒和战友慢慢摸索至距离碉堡还有四五十米的地方,不敢有丝毫声响,抬眼望去,一面日军旗子在夜空随风飘动,若隐若现。

  静谧的暗夜中,突然响起了一只狗的狂吠。“啪!啪!”守在碉堡里的日本兵随即连放两枪。“坏了,是不是敌人已经发觉了?”

  张永儒和战友们立即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扔向碉堡的手榴弹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刹那间,张永儒已经和敌人短兵相接。

  “两个鬼子直向我刺过来,我本能地对着一个鬼子的胸部扣动了扳机。”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张永儒都记忆犹新。

  “砰”地一声,鬼子应声倒地。另一个鬼子也被二班长打倒。只用了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1942年,张永儒已经成为通信班班长。这时,是日军扫荡最残酷、最嚣张的时期。

  一次战斗胜利后,张永儒所在营极度疲劳,他和战友们回到营地倒头酣睡。谁也没想到,狡猾的敌人利用他们撤回的间隙,集合几百人偷袭而来。

  “天刚亮,就听到了西南方向传来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张永儒和战友们以最快的速度起床,抓起武器冲出村外。

  四处响起的枪声让营教导员意识到,部队已经被敌人包围。危急时刻,他命令营部人员向没出现敌情的东山迅速突围。

  营部人员除通信班之外,就是炊事班和勤杂人员,不像连队战士那样利索和敏捷。“炊事员有的担着油盐担子,有的背着行军锅,我们通信班在后面掩护。”

  眼前这座800多米高的东山,除下半部稍平缓外,上面都是六七十度的陡坡,而半山腰间有一层大石崖,石崖犹如刀切一般,只有中间断裂处的石梯可供攀登。身后,追击的敌人已经端着机枪和步枪开始扫射……

  攀爬过程中,炊事员和营部书记纷纷中弹牺牲。当距离石梯百余米处时,张永儒接到了教导员下达的新任务:“张班长,你快派人下去告诉三连,东山上没敌人,叫三连快爬东山突围!”

  不知道敌情,也不知道三连的位置,张永儒只带了三颗手榴弹,并拧开了一枚手榴弹的盖子,把弹弦套在小拇指上,飞身离开了战友,迅速向山下跑去。

  跑到小河边,张永儒想踏着水中的石头过河。刚走到河中央,十几个日本兵就猛然蹿出来,枪口对着他,哇哇喊叫。

  张永儒马上抡起右臂,把手中的手榴弹投向敌群,猛地来了个侧转身,几步跳回河岸,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山沟往回跑。敌人十几支步枪向他射击,子弹在他的眼前和两侧“嗖嗖”飞过……

  抓住荆条、枣刺和石缝,张永儒从另外一侧再次向东山上攀爬。手被扎得鲜血直流,但张永儒完全顾不得这些。“当时心里就一个想法:摔下去无非一死,爬上去就是活路一条!”

  当攀到山顶时,张永儒的身子一下软了,好像瘫痪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在石崖顶部躺了大约一刻多钟,他才起身,而敌人始终没有再跟上来。

  回想起那时的岁月,张永儒觉得很艰苦。“一个班每顿就一盆饭、一盆菜,战士们根本吃不饱,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饿着肚子在打仗,饿了就吃树叶充饥。”

  尽管如此,战士们依旧很谦让。张永儒回忆说,只有班长下令让吃饭时,战士们才开始动手盛饭。盛的时候,大家都是轻轻拢到自己碗里,谁也不敢用筷子压,也就盛多半碗就不敢再添了。

  张永儒记得一次打扫战场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几个元宝形的饭盒,打开一看,原来是吃剩的饭菜。“那时候饿到什么地步?都顾不得这饭是否变质,伸手抓着两三口就把饭吞进了肚。”

  当时,张永儒所在部队驻扎的地方没有医院,也没有药,战士们负了伤基本是用食盐水擦伤口,而最好的药品就是碘酒。张永儒曾眼睁睁看着自己班里一个受重伤的战士因得不到及时医治而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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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张永儒又先后从事文书、参谋等工作。1964年,他到北京航空材料研究所(即现在的中国航发航材院)任室党支部书记。离休后,张永儒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给学生们讲那段艰苦悲壮的历史,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对后辈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让他们铭记历史,从小就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尽管已经94岁,张永儒每天还会阅读近4万字的信息,通过电视、报纸等媒体关心国内外大事,偶尔也写写书法。每当回忆起跟随党奋战的经历,他依然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如果现在党需要我,我也随时听从党的召唤,为党和国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